降谷零

职业琴赤琴打call长评师。酷跑同人,最近沉迷i7

【赤G】《他的少年》通贩

不朽者墓园:

终于印好了(=゚ω゚)ノ 20元/册良心价~

刚下班还没到家,先把链接丢上来啦,回去编辑一下超链接,也可以看评论第一个。具体本宣看之前的内容就好。

谢谢你的支持!


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a1z38n.10677092.0.0.11891debHjM8MY&id=575465707388




【链接点这里】

【赤G】《他的少年》通贩

萱翊剑馨:

拖到这会儿才印好少不了我的锅了...
夫人定价超良心!大家都来买呀!
最后按承诺过的放了一篇夹带超多私货的guest,希望不会被打死(。


不朽者墓园:



终于印好了(=゚ω゚)ノ 20元/册良心价~

刚下班还没到家,先把链接丢上来啦,回去编辑一下超链接,也可以看评论第一个。具体本宣看之前的内容就好。

谢谢你的支持!


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a1z38n.10677092.0.0.11891debHjM8MY&id=575465707388


同人的创作和评价不需要以“爱”之名

蜜分 Honeyscore:

2.26更新补充:收到了一些评论,我在回复后也发现了文章的不足之处,所以将标题由【同人创作不需要以“爱”之名】改成【同人的创作和评价不需要以“爱”之名】。


这篇文章的重点在于,我希望大家都能慎重选择自己评价同人作品的方式。为什么我不赞同以“爱”之名?因为当我对一篇同人下达了“对角色没有爱”的评价,就相当于对这个作者进行了有罪推定——我都说她有罪了,都认定她“对角色没有爱”了,她还能怎么解释呢?她怎么解释都没用了,因为她“对角色没爱”,我剥夺了她为自己辩护的最后一寸余地。


读者之所以会产生作者对角色“有没有爱”的怀疑,拆开来讲无非三点:①作者对角色的理解有误区,刻画有偏差,;②情节生硬,不合理,各种敏感kink;③作者让角色表现得与原作中的性格背道而驰


↑既然是出于这些原因,大可以一一摊出来讲,这些评语都是可以证伪的,它可以被更多其它读者来验证到底公正不公正,也给了作者为自己辩护的权利;但类似“作者对角色完全没爱”的这种评价,不管是作者本人还是其他读者都很难去理性地驳斥,因为我们找不到这个“爱”的标准,它更像是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来下达审判,既封杀了作者为自己辩解的权利,也没能讲清楚自己为什么厌恶这篇作品。


——————————————————————————————


过年吃肉吃多了,又想聊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什么样的同人情节,算是作者对角色“没有爱”的表现?


按照大部分读者的口味, 


对角色“有爱”的同人文元素有:满满的双箭头;角色可以遭受苦难和暴力折磨,但暴力折磨不能过度,也不包括性暴力;尊重角色,还原角色;HE


对角色“没爱”的同人文元素有:不够双的箭头或者干脆单箭头;性暴力,非自愿性行为;不尊重角色,不还原角色;BE




这些元素为什么会导致“作者对角色‘有爱’or‘没爱’“的评判?


1. 不够双的箭头/单箭头


“你都萌这对了,还写什么单箭头,真不是在拆cp?


一方对另一方有强迫行为,或者一方爱得更深,而另一方相比之下爱得没有那么深,这算什么,爱情难道不应该是建立在双方精神上的平等和彼此尊重的基础上吗?”


2. 性暴力


“如果你真的爱这个角色、尊重这个角色,你就不会写这种让他受到极端侮辱的梗。”


3. BE


“原作还不够虐吗?为了虐而虐的意义何在,对角色不能有一点爱吗?”


4. “不尊重、不还原角色”


“呵呵。”




以上观点很常见,但我不能同意这些说法,原因如下:


①a. 我不认为两个人的爱情一定是建立在彼此精神平等、互相尊重的基础上才能发生,因为现实并非如此。


什么样的感情关系才能被称为爱情?不顾一切的盲目,转瞬即逝的激情,年少时一厢情愿的迷恋,患得患失的彼此伤害,萍水相逢后的天各一方……这些很难称得上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感情,难道都只是犯蠢而已,而真正的爱情是某种纯粹的、健康的、绝对圣洁的、天平两端在一条水平线上的东西?


爱情可能是任何一种不健全的模样,而它偏偏很少以双方绝对平等、互相尊重的完美面貌出现。它有很多种,有你贱我渣,有死缠烂打,有情深意重,你丑我瞎,人们当然可以评价它们的优缺点,它们可能是海角天涯型“好”爱情,也可能是鸡飞狗跳型的“傻”爱情,甚至是拳脚相向的“坏”爱情,但人们不能简单粗暴地判决两个人之间不存在爱情,不配被称之为爱情。


b. 而更重要的是,同人文中的cp关系类型远远不仅限于爱情。爱情是个太窄的概念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连“感情”二次都不够用来概括,亲情友情爱情,它们都太窄了。一对cp的两人关系太过多种多样,它可能是一种张力,一簇火花,一丝若有似乎的牵绊,一道面目模糊的轨迹,它可能沧海桑田也可能没头没尾,它可能把两个人的命运紧紧地、永久地拴在一起,也可能只在两个人的人生中甩出一条水渍,很快就蒸发不见了。




②性暴力也是暴力,它和肉体虐待没有本质区别。既然都是暴力,为什么我们觉得殴打、物理方式损伤肢体、强制洗脑这些暴力方式是相比之下可以接受的,而性暴力就要严重得多?


殴打是一种侮辱吗?洗脑是一种侮辱吗?都是的。我不是想要混淆概念,把性暴力和其它形式的暴力完全等同起来,我想说的是,如果读者认为作者在文中让角色遭受性暴力是一种“没有爱”的表现,而让角色遭受其它类型的暴力就没有那么严重,这个界限是非常站不住脚的。


a. 你可以说,殴打和QJ不能相提并论,QJ所造成的伤害要深得多。如果是一个程度深浅的问题,那要怎么衡量这种伤害程度?如果锯下一条胳膊的伤害程度是10,反复洗脑的伤害程度是50,那QJLJ是多少,2000?5000?怎么得出来的?


它们都是暴力伤害,伤害的深浅差距还没有大到足够被用来判断作者对角色是否“有爱”的程度。


b. 你也可以说,QJLJ梗的问题出在合情合理性上,在现实情况中,一个男性被同性性侵的可能性比被殴打的可能性低太多了。好,既然是合情合理性的问题,又何谈“有爱”和“没爱”?


这是笔力的问题,而不是对角色“有爱”“没爱”的问题。


 


BE这个词本身就有问题。BE=Bad Ending, 而一个故事结尾的好坏是不能简简单单被它是否给了读者一个大团圆来判断的。如果仅从结尾是否圆满,就能判断出作者对角色是否“有爱”,那这种所谓的“爱“未免太廉价了。






但这都只是表面原因。上面的第4条,“不尊重和不还原角色”这一项,我发现自己没办法辩驳。为什么?


因为同人创作中的“有爱”和“没有爱”根本就是个伪命题,作者和画手并不是出于对角色“爱”而进行同人创作的。


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喜爱的角色,甚至会对角色发展出超乎寻常的感情,比如把自我的一部分投射到角色身上,或者把角色视作一种精神寄托,或者觉得角色全世界最漂亮、最可爱、最正义、最强大,这都没什么不正常的。


但同人创作是另一回事。不管有些人把同人作品看得多低贱,我都坚持视它为一种创作形式,而创作本身就是一种以获得反馈、实现自我满足为终极目标的人类活动,在同人创作中,原作中的角色是用来进行创作的材料,是手段;同人创作的动机可能出于一种欲望,也可能是出于一种兴趣,或者出于才华,出于消遣,出于自娱自乐,甚至出于逃避现实或者锻炼能力,它偏偏就不是出自“爱”。




为什么大家总喜欢拿“爱”这个概念来说事?




1. 因为人总觉得“爱”是公的、无私的,而“欲望”和“自我满足”以及一切其它动机都是私的、为人不齿的;但对同人创作的评价标准不应该建立在“有没有爱”这个虚无缥缈的伪命题上,它只不过是 [创作水平] 和 [个人口味] 的问题。


我凭什么确定一篇同人文的精彩是出自于写手对角色的“爱”,而不是出自她的好文笔,也不是出自于我的口味偏好?


我凭什么确定一张同人图的优秀是出自于画手对角色的“爱”,而不是出自她的好画工,也不是出自我的口味偏好?


(而那些常常被挂出来鞭尸的、众口一致的雷文,首当其冲的罪状就是“OOC”,然后就是“不尊重角色”“看不到对角色的爱”“恶意满满”……说真的,既然大家都说雷,就不是个人口味偏好的问题了,这些OOC、这些所谓的“对角色没爱“,真的都只是作者文笔太差的结果,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所以,所谓的“不尊重、不还原角色”,是基于读者个体感受的东西,是一种张口就来的评判标准,是包含在[个人口味]里的问题。如果这篇文不符合我对角色的理解,我当然可以说它“不尊重、不还原角色”,而这个语境下的“角色”,只是我心目中的角色而已。




2. 因为对角色“有爱”这个概念是如此掷地有声,所以大家可以拿它来捍卫自己的口味,攻击他人的口味,为自己的个人喜好提供了天然、不可证伪的正义性。


当我讨厌一篇对家的文时,“因为作者对角色没有爱”比“因为作者逆了我CP,xxx怎么可能是攻,开玩笑“听起来要理直气壮、公平正义得多;


当我讨厌一篇自家的文时,“因为作者对角色没有爱”比“因为我讨厌这种梗,看到这种梗就来气”听起来要理直气壮、公平正义得多……




我并非认为人们不应该对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作品发表任何评论,不,读者当然有这个自由——我只是非常不赞同对角色“有没有爱”的这种评判标准,它真的太虚伪、太自视甚高、太站不住脚了。如果我不喜欢一篇文,我大可以说它哪里不让我喜欢:逆我CP、拆我CP、情节太混乱、人物对话好幼稚、一点都不戳萌点、这个梗我好雷、这个画风好雷、这个故事我好雷、没有理由我就是不喜欢……


不管这个评价再怎么主观、再怎么唯心,都比一句貌似正义的“作者对角色没有爱”要光明磊落的多。




 







补充,话说小于3是什么意思。

能打开链接了

阿夏:

酒厂组佩枪项链系列Moonshine~

入手方法具体见最后一张图,一定要看!

转发本条,在期限内达到拼团人数,就抽取一位朋友任选一款枪

宣传图是  @莱伊_的眼线笔   神仙画的,简直和项链绝配是不!

链接

BOURBON

RYE

GIN

p1防止辣眼睛
辣大家的眼睛也阻止不了我画画!对不起,一辈子都学不会画画的,双目失明也想画琴爷!

嗷嗷嗷!哈哈哈哈哈糖!

光翟:

六一沙雕小漫画  之  论探员如何作死。

在和基友抢零食时脑洞大开脑补了一下这两个人叼着同一支【那零食叫什么来着】深情对视。我:‘’嘎嘎嘎嘎‘’笑出鸭叫】然后就有了这个产物。(ಡωಡ)
ooc属于我,
沙雕使我快乐xx。

再烂的分镜也阻止不了我对他们的爱。
大家儿童节快乐!(σ′▽‵)′▽‵)σ
中考的高考的同志们都加油!
yeah!大龄儿童式开心!

【赤G】长情(十三)

无数感想,不知道从何说起,还有什么能表达对此文的喜爱呢,再多看几遍,明天写个长长评好了。
夸爆!赞美!现在死掉的唯一遗憾就是没有看到完结吧!

一团史莱姆:

  
13.
  
  六年算不得短,且分手时也决绝,一人不留余地,一人再没回头。
  
  重逢带来的波澜是滔天的,还掺杂着失真,颇有些“其实并没有重逢”的失落感。
  
  Gin虽然这几年从未放弃跟自己较劲,但也没口是心非到连自己都骗,他明白自己不后悔,也知道自己没放下。
  
  他却也想得开,认为这两者并无冲突。
  
  当初是他把赤井秀一推开,一刀两断,余生再走不出赤井的那句“你真的有点伤我心了”;也是他一个电话叫来了詹姆斯,不给赤井留半分转圜。
  
  事已至此,他若再回头打扰赤井秀一,未免太没意思了。
  
  “未免太混蛋了,对吧?”Gin从袋子里抓一把狗粮放在小盆里,心不在焉地和狗唠嗑。
  
  小萨用鼻子拱拱狗粮,不愿下嘴,饿着肚子等肉。
  
  Gin点头:“你也这么想?很好。总之最近日本是不能呆了,地儿这么小,省得再碰上。我先去国外避几天。”
  
  小萨担忧地看着自言自语神乎其神的老父亲,感觉有点惊悚。
  
  Gin狠的时候如刀割雪,效率奇高;怂的时候也跟坐火箭一样,行动力惊人,当下就联系了Vermouth,问她最近有没有要跑的业务。
  
  “过几天我出差,给你找个钟点工,不会饿着你。”Gin进了厨房,把热气已经散了大半的牛肉切片,盛进另一个食盆,放到尾巴已经摇成螺旋桨的小萨面前,“吃点儿好的吧。”
  
  过了几天,出差的任务还没到手,一封陌生邮件先热情洋溢地闯进了Gin的生活。
  
  “你说过如果我有困难,可以找你。这个承诺还作数吗?”
  
  Gin:“……”
  
  赤井秀一是抱着石沉大海的心态发的这封邮件,因为他不知道Gin有没有换邮箱。
  
  当然还有别的办法查到Gin身在何处,动用FBI王牌调查官的手段,天底下没有赤井秀一挖不出来的人,只是他不想把这些手段用在Gin身上。
  
  他总想起那天偶然搭上的车,Gin漫不经心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白皙,金属手表从一尘不染的袖口露出一点点,手背有几点不易察觉的烫伤痕迹,根据赤井的经验,可能是爆炸伤。
  
  车里收拾得又清冷又干净,比原先的保时捷更加疏离。
  
  他又想起刚回日本时去找他们曾一起住的地方,如今的女主人客气的表明身份,赤井接受了现实,却还是三天两头跑去那里看。
  
  是比六年前更为繁华和拥挤,赤井反而觉得四周空旷,大抵是因为陌生。
  
  旧的东西灰飞烟灭,没有什么会等他。
  
  Gin也不会。
  
  但是邮件很快被回复了。
  
  赤井瞪大眼睛点开Gin的回复,“行。”
  
  他仔细研究这个简洁的颇有些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复有十分钟,头脑缓慢得出结论,他和Gin重新搭上线了。
  
  于是就用邮件聊起天,“见面说吧?我工作地点还在那个写字楼,明天下午好不好?”
  
  但聊天没有成功,因为这封邮件石沉大海了。
  
  Gin捂着额头,不想见面,见面便见心,见心则捅刀入心,这不瞎折腾吗?他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早前做的关于少来往的心理建设不太成功,Gin一边觉得见面不好,一边过了中午就驱车在写字楼正门街对面等着了。
  
  赤井秀一结束一天工作时天已经黑透,他慢吞吞走下楼,又冷静又忐忑,出门果然没看到Gin的车,他原地驻足一会儿,走出停车场,迈过正门,抬头便看见路灯下影影绰绰停着一辆银色雪佛兰。
  
  不似保时捷那般显眼。
  
  恍然造出Gin会一直等他的幻象。
  
  赤井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正经道:“我下班没准点……等很久了吧?”
  
  “刚到。”Gin的左手食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问他,“什么事?”
  
  赤井正要开口,Gin的手机突然不停震动,“抱歉。”他接起来,那边说了些什么,Gin歪歪头,应了一声“好”就挂了。
  
  赤井好奇道:“很忙吗?”
  
  “没有很忙,通知我明天下午回欧洲。”Gin耸耸肩,“你刚才要说什么?”
  
  回欧洲。赤井五味杂陈道:“我是来调查圣杯的。”
  
  圣杯?Gin侧头看了看赤井,挑眉道:“我知道了,之前和他们打过交道,明天之前我把资料发给你。”
  
  Gin很聪明,赤井喜欢他的聪明。
  
  现在不喜欢了。
  
  赤井面上的失落差点就要露馅,他眨了眨眼,维持着面无表情道:“谢谢。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Gin点点头。
  
  赤井淡然下车关门,其实是从这僵硬的气氛中落荒而逃。
  
  这次Gin回头看他了,他看到赤井的背影一点点走远,也看到赤井的失落。
  
  其实挂断电话后的一瞬间他竟然想拜托赤井帮忙照顾一下小萨。
  
  他捂着刺痛的胃慢慢把身体磕上方向盘,攒了一个下午的紧张终于发泄出一星半点。
  
  赤井边走边想,Gin要回欧洲,甚至没说哪个国家,行吧,自己可以再离开一次,反正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习惯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雪佛兰并没开走,还在冰冷的灯光下可怜地停着,赤井皱眉看了几秒,又走回去。
  
  Gin被诡异的敲窗声震了一下,弹簧一样直起身子,扭头就看到赤井弯腰站在外面,手指微微屈起贴在车窗上。
  
  表情一看就不是很开心的那种。
  
  赤井不由分说重新坐回副驾驶,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
  
  赤井不悦地看他。
  
  Gin:“真没事。”
  
  没事你趴方向盘?然而赤井不再问,因为知道Gin这种人,逼急了大概能跑到天涯海角,连根头发丝都抓不到,况且他现在连人住哪都不知道,说不定都不在日本常住,到时候真跑了,怎么逮回来?
  
  赤井系上安全带,温和道:“你给我圣杯的资料,我请你吃饭吧。”
  
  前几分钟还痛下决心再离开一次,现下就要请人吃饭,打脸来的太快。
  
  “我不吃”和“滚下车”都说不出口,Gin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接了这邀请,开车找到一家干净安静的快餐店。
  
  Gin毫无胃口的看着面前的快餐,勉强塞了几口就宣告放弃,索性把圣杯拎出来当挡箭牌,给赤井绘声绘色的讲了一出好戏,无限矮化丑化圣杯的能力,把自己的英明神武全方位吹了一通,厚着脸皮略过了自己当时被累得怀疑人生和最后的汽车爆炸。
  
  赤井专注的听着,时不时回应着,心里已经了然Gin说的六成是真,四成扯淡。
  
  “不饿吗?”最后赤井总结性发言。
  
  Gin:“……还好。”
  
  然后Gin一路开车把赤井送回安全屋,胃痛到后背直冒冷汗。
  
  赤井格外客气:“麻烦你了。”
  
  Gin终于问了出来:“调查工作完成后,还留在日本吗?”问完就想立刻自个儿叼回去。
  
  赤井笑了一下,好像今晚这一路他想通了什么。
  
  “Gin,我走我留,从来都是依着你的态度啊。”
  
  Gin猛得握紧方向盘。
  
  赤井说的没错。恋情的开始,赤井在等他同意在一起,恋情的结束,赤井被他的“算了吧”逼着离开,主动权从来不在赤井秀一手上。
  
  是在Gin手里。
  
  赤井扯出衣领下的项链,向着Gin的方向凑近一些,保持了礼貌的距离,道:“还认得吗?”
  
  温热的金属纽扣在空气中晃晃悠悠,Gin其实认不出,谁会特意记得自己衣服上的纽扣?他几秒钟内把六年前的记忆狠狠鞭尸一顿,勉强挖出来大概印象。
  
  ……这可能是被萨摩耶那个小畜生扯下来的纽扣。
  
  Gin抬起眼眸,二人四目相对,赤井并不怯场,大大方方道:“回美国后我一直戴着它,是你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他坐回去,还是看着Gin,“我爱你,舍不得扔。现在看看,幸亏没扔,因为你真的什么都没留给我。”
  
  Gin知道他在说房子,于是想告诉他你的东西我没丢掉。但转念一想,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好像捧着一堆鲜艳欲滴的玫瑰求原谅,过于作秀了。
  
  况且他不求原谅。
  
  可还是撤回目光,堪堪落在搭着方向盘的手指上。
  
  “是挺恨你的,六年来,每每遇到烦心事,都要把你从意识里拉出来,恨一恨就行,不会打的。”赤井笑着说,“但大多时候,还是想你。”


  无论如何,还是想你。
  
  上面那些话,赤井本该带着委屈和怨气,就像他们重新见面那天。可他没有,语气温和得如同在讲故事,嘴上说着恨,内里掺着软和一刀两断。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办完案子我就回美国,不再打扰你了,放心。”赤井的手搭上车门,沉闷的响了一下,门推开一道缝隙,冷风颤颤巍巍的蹿进来,他嗓音柔和道,“Gin,你脸色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Gin扯了一下嘴角,想赤井现在还在看他脸色。
  
  然后赤井秀一下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本不大,听在Gin耳朵里已然成了滚雷。
  
  好像六年前的决裂还带着点儿藕断丝连,全在今晚,在这车里,断了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六年前赤井说“你真的有点伤我心了”,六年后赤井说“早些回去休息吧”。
  
  
  
  赤井上了楼,鞋和外套都没来得及脱,面无表情走到窗户边,看楼下那辆银色雪佛兰走没走。
  
  赤井想,不算针锋相对的宿敌生涯,他们好好相处了一年,而Gin决定分开大概只用了一个早晨。要遇上一个心上人,有的人要花光一辈子福气才能在暮年遇见,他人生才走三十多年就遇上了,已是特别幸运。
  
  但是分离只需要一个转身,相比起来又是多么轻贱。
  
  赤井突然觉得不对劲,他在窗边站了五分多钟,雪佛兰依旧纹丝不动。
  
  他转身飞快下了楼。
  
  Gin额头枕着胳膊趴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按着胃,实在难受,腰都直不起来,还在回想刚才赤井说的那些话,像一把钝而绵的刀,细细碎碎绵绵不断的来回刮着他的骨头。
  
  车门就是在这时候被猛得打开,寒风被那人侧过身体挡住。
  
  换成别人可能就要被伯莱塔招待了,如今Gin只是咬着牙直起身,看着一天内第二次去而复返的人,略微茫然道:“忘拿什么了?”
  
  赤井劈头盖脸捏住他下巴,看到他额头上细细密密一层冷汗,声音紧绷道:“哪里不舒服?”
  
  Gin往后退了退挣开那只手:“我没……”
  
  赤井冷着脸:“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
  
  刚才的一派温和已经被他丢到九霄云外,自己都快被情绪的不同极端而扯碎。
  
  Gin:“我没事。”
  
  赤井一指副驾驶:“去那边坐。”
  
  Gin:“我真没……”
  
  赤井:“要我抱你过去?”
  
  Gin:“……”
  
  
  
  到底还是得到了Gin目前的住址,虽然方式不太欢喜,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安全屋萧条得像个招待所,他直接就把人拎回去了。
  
  Gin安静坐在副驾驶,因为实在无话好说,结果差点儿倚着车门睡着。
  
  赤井本想扶他,手伸一半,又觉得自己可能还没资格扶他。
  
  该是我的人,现在却连扶一下的借口都找不到。赤井想。
  
  走出电梯,赤井道:“你家要是不方便,我就送到这里。”
  
  Gin撑着墙一步一步挪着,只觉后背有根钢筋一下下抽着,听闻这话不由郁闷几秒,道:“没什么不方便,就是……”他费劲的转开门锁,“你小心点儿。”
  
  赤井跟在他身后,还没来得及想明白Gin的意思,就被一团巨大的不明残影扑出房间。
  
  小心狗。
  
  赤井蹲下身抱着小萨,想笑又忍住,最后还是笑起来,小萨仰着头呜呜叫,整个儿化成一滩液体要黏在赤井身上。
  
  “能不在外面丢人了吗?”Gin在里面喊了一声。
  
  赤井哄着小萨回到房间,笑着对Gin说:“它又胖了,你是不是太宠它了?”
  
  他边说边找到电热水壶,去厨房接了一壶水烧上,问道:“是胃不舒服吗?什么病?”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过于兴奋的小萨撞翻了小茶几上的玻璃杯,它自己知道闯了祸,正不知所措的看着Gin。
  
  赤井走过去道:“你别动,去沙发躺着。”
  
  “我来吧。”Gin一把拦住赤井,“别伤着手。”
  
  胃痛是一阵一阵的,现在稍微好些,就不愿意总被照顾着。他蹲下身把玻璃归在一处,用宽胶带缠了几圈包好,丢到门口。
  
  做完这些,Gin拍了拍小萨的脑袋:“再闹腾我就不要你了。”
  
  小萨竟然听懂了大概,立刻吓成飞机耳,赤井同病相怜的看它。
  
  Gin和颜悦色地指了指卧室,道:“进去自己玩儿。”
  
  小萨忍着还想和赤井腻歪的心思,麻溜跑进卧室,甚至自己用嘴巴把门推着关上大半——简直是要成精,让人怀疑Gin是不是闲着没事就在家教狗说话。
  
  赤井四周看了看Gin的家,称之为家实在违心,简直是个合格的星级宾馆,人气儿少之又少,比他那招待所安全屋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里可能是要好一点,毕竟还有只狗。
  
  水开后赤井倒出一杯,Gin伸手去拿,杯子就被无情地推远了,赤井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要烫死自己吗?”
  
  Gin:“……”
  
  赤井在他身边一坐,问道:“胃炎?还是溃疡?出血吗?”
  
  “……”Gin觉得这问题有点超过他的知识范围,于是模棱两可道,“就只是偶尔胃痛。”
  
  赤井耐着性子问:“平时胃痛你吃什么药?我给你拿。”
  
  Gin:“平时等一会儿就不疼了。”
  
  正准备拿起水杯吹一吹的赤井:“……”
  
  你还能死得更快点儿吗?你这是要为天下正道自我除恶吗?
  
  赤井把杯子重重一放,水晃荡着洒出来些许,他怒气渐显道:“我去买药。”他说着就拿上钥匙拎着大衣走出去,“咣当”一声摔了门。
  
  Gin:“……”
  
  平生第一次被别人摔杯子摔门,体验十分新鲜。
  
  小萨显然被这噼里啪啦的声音吓到,小心翼翼探出一颗脑袋,悄悄蹭出来,叼了几颗狗粮小饼干,孝心十足的塞到Gin手上,讨他欢心。
  
  Gin果断塞回狗嘴里,对这份孝心敬谢不敏。
  
  结果赤井一开门,这狗就撒腿跑回卧室,甚至用屁股怼上门,做了一只两耳不闻主人吵架的佛系萨摩耶。
  
  Gin干脆利索给它安了个临阵脱逃的叛徒头衔。
  
  赤井把买到的常用胃痛药往桌上一扔,居高临下看他:“吃。”
  
  他看着Gin把药吃下去,心想,我的人,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我有话跟你说。”赤井坐到Gin身边,缓和了一下心情,道:“我以为我如你所愿离开,就能让你免于组织威胁,就能让你好好生活。我也没有放弃自己,因为有更重要的事,于是努力让自己活得还算好,就是为了如果有朝一日再相见,不至于让你后悔当初要分开的决定。”
 
  赤井:“你现在这样子,什么意思?”
  
  Gin被当面质问,百口莫辩,索性闭嘴,听他控诉。
  
  “你不要我,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赤井绿墨一样的眼眸看向他。
  
  “你说你不够强大,你坚持不下去。哈,你还有坚持不下去的事?我当你强词夺理,六年过去,你强大了吗?”
  
  Gin慢吞吞道:“……没有。”
  
  是了,六年后和六年前,所有都物是人非,唯有一样没变,就是Gin以前反抗不了的东西,如今依旧反抗不了。
  
  赤井看他不再想去辩解的样子,心里深深叹口气,感觉两个人终于并肩,中间却隔了一道不平整的磨砂玻璃,看不见,摸着还硌。
  
  但Gin看他的眼神倒和以前没什么差别。Gin是个很有脾气的人,谁都忍不了,唯独能忍赤井秀一,换成别人说混账话就要吃枪子儿,但只要是赤井秀一,Gin就是一副无话可说的容忍样子。
  
  以前赤井看他这样子,就觉得自己是被他放在心上的。如今再看,还是觉得自己被在乎着,几乎有点恃宠而骄。赤井心里酸胀且软成浆糊,带着点儿恍惚的怀念,恨不得把人抱怀里告诉他“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我先走了,你休息吧。资料不用急着给我。”赤井还是站起身,推开卧室门,去跟小萨打招呼告别。
  
  Gin看他的身影,灵魂一分为二,脸皮更厚的那一半脱口道:“你能不能帮忙照看几天狗?”
  
  说完就故态复萌的后悔:“要是你忙……”
  
  赤井跟上了发条一样快速转身:“好啊。”
  
  
  
  第二天Gin就跟小萨大眼瞪小眼,沉着声音:“我完了。”
  
  小萨傻了吧唧伸舌头舔他脸,被主人摁着头推开。
  
  Gin:“我都要完了,你有没有良心?明年再见吧,不用想我。”
  
  赤井到来时Gin已经收拾出一个小行李箱,他递给赤井钥匙,道:“我给你配了一把。”
  
  赤井自然而然收下,问他:“你本来想找谁来照看?”
  
  Gin敷衍道:“钟点工。”
  
  赤井压根不信。
  
  Gin妥协道:“……Vermouth。”
  
  赤井:“……”
  
  他想象了一下Vermouth得知自己被Gin列为钟点工的表情,觉得十分可乐。
  
  Gin走之前带出一句:“我没换手机号,有事打电话。”然后递过去一个U盘,“圣杯的资料。”
  
  赤井直接掏出手机把烂熟于心的号码输进去拨号,通了后直接挂掉,道:“那你记一下我的。”
  
  Gin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拖着箱子溜之大吉。
  
  
  
  赤井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房间,感觉哪里都正常,就那间上锁房间不正常,怎么Gin一个人在家还要锁房间?金屋藏娇吗?
  
  他很在意,但小萨一直嗷嗷叫,于是把好奇心压下去,带着狗出去撒欢了。
  
  之后赤井打开冰箱,除了人吃的速食就是狗吃的牛肉,外加几瓶啤酒,不由感叹“人不如狗”,他把牛肉端出来,扔锅里加热,问道:“哎,你爸还会给你做饭了?真是太惯着你了。”
  
  小萨歪着脑袋看他。
  
  给狗喂完肉,赤井露出一点贿赂后的得逞样子,道:“告诉我,那房间里是什么?”
  
  小萨舔着牙,不太理解为什么两位主人都有和自己说人话的毛病,眼神交流不好吗?
  
  赤井揉它脑袋,给自己打气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你发誓不告密。”他又加了一层诱惑,“晚上给你加餐啊。”
  
  小萨大概对有关“吃”的所有人话都天赋异禀,当场意志薄弱的叛变,率先跑到上锁房间门口等着一起作案。
  
  赤井满意点点头,在玄关找到一串小钥匙,拿过去试着转了转,锁应声而开。
  
  “我觉得可能是个军火库,你爸胆大,把军火库放客厅也没那么匪夷所思。”他边自言自语边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像一声多年前的叹息。
  
  门后面的真相毫不客气照着闯入者的脑袋砸过去。
  
  
  
  赤井错了。
  
  这个被Gin住得如同星级宾馆似的房子里最有生活气息的不是萨摩耶,是这间屋子。
  
  他果断把同谋小萨推出去,嘴里念叨着“这里不能随便碰”,说着就把门拍上,留他一个人站在这前世今生的梦境。
  
  房间向阳,窗台摆着几盆植物,花盆还是原样,植物却不是他当年养的,想来应该是无数植物尸体铺就了Gin学会养花花草草的路。
  
  旧写字台上的东西摆放很有条理,赤井走过去,左手边的黑色中性笔快没水了,右手边的马克杯清洁如新,一台笔记本电脑稳稳当当放在正前方,上面盖着一张柔软的布。
  
  旁边的书架整齐摆着他的书,一本书该挨着哪一本,都是赤井秀一的习惯位置,被Gin分毫不差的摆出来,简直可以称之为神级强迫症。
  
  另一边是衣柜,他春夏秋冬的衣服按顺序挂起。
  
  赤井秀一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Gin一股脑全盘受之。
  
  他拉开写字台的小抽屉,里面放了一瓶赤井没用完的香水,下面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赤井将它拿起铺开,折叠的痕迹像经年形成的沟壑,笔直利索,不可抹平。
  
  寥寥几笔,赤井却猛得头晕目眩,慌忙用手撑住桌子。
  
  遗书,Gin的遗书。
  
  一眼就能看完的遗书,一栋房子,一辆保时捷,银行卡的密码,最后写了赤井秀一的名字,再没了,不如说是财产转移。
  
  赤井几乎能看见,无数个日日夜夜,Gin写这份东西,在跳跃的光芒里把自己坐成一个茧。
  
  另一个抽屉赤井都不必打开,无非是房产证和银行卡。
  
  半点情感不透露,半点念想不给留。
  
  Gin,你在等我吗?
  
  可他不能再明白,Gin根本没在等他。
  
  Gin没在等他,是要守着这么一堆刮骨又无望的旧物,直到死吗?
  
  六年多长,曾经回忆里的甜也不免带着点凄凉;六年也短,辛苦路的尽头,Gin虽没等他,却停在原地。
  
  赤井知道Gin对他并非无动于衷,可他不知道这份情意的深浅,这种不信任的感觉在决裂时刻喷薄而出,六年来从未痊愈,再见面时无数的斤斤计较和索取试探忍不住的往外冒,要一个答案,要一个解释。
  
  Gin永远不给答案,不给解释。
  
  赤井自己找到了。
  
  这份情意,阔如沧海,坚如磐石,重如泰山,世间无二。
  
  他把遗书按原样折好,放回抽屉,拉开门出去,小萨看他出来也不迎接,还在生气主人刚才不仗义的行为。
  
  赤井扣上锁,“啪”的一声,轻轻巧巧。
  
  像六年前Gin推开他,是不留余地的一推,也是极尽温柔的一推,这温柔惊世骇俗却谨小慎微,赤井几乎就要从此错过。
  
  痛苦,是被迫离开原地,也是被迫停在原地。
  
  
  
  Gin到了英国就联系当地的组织干部,干部不冷不淡的接待了他,当问道“你什么时候走”的时候,Gin面无表情道:“明年冬天吧。”
  
  干部:“……”
  
  Gin弹弹烟:“有空闲房子吗?”
  
  干部气急败坏:“你能不在这儿裹乱吗?一个周,干完活儿立刻走人。”
  
  Gin:“……我又不花你的钱,一个月行吧?”
  
  干部怒气冲冲道:“你现在立刻走!”
  
  ……塑料组织情。
  
  于是一周内Gin拖延症晚期般的完成任务,被干部一纸机票赶回了日本。
  
  在英国躲一年的大好计划被残忍扼杀。
  
  Gin面部神经坏死的拖着行李箱走在日本土地上,给Vermouth发信息,问她还有没有出差工作。
  
  女人给他回了个“行行好,别作妖了”。
  
  该忙的时候没活,不该忙的时候瞎忙,一点都不劳逸结合,这不逼着人辞职吗?
  
  他犹豫万分,还是给赤井发信息:“我回来了。”
  
  
  
  赤井接过他的行李箱,随口问:“累不累?”
  
  “不累。”Gin给自己倒了杯水,正盘算着是在自己和赤井之间画一道分明的楚河汉界,还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僵下去,前者有点难,后者有点悬。
  
  赤井看他喝了口水,喉结轻微滑动了一下。
  
  便利店不是重逢,之后都不是重逢,只是此时,只有此刻,才是重逢,才有实感。
  
  才让赤井发觉,分离后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重逢。
  
  “那好,我跟你说个事儿。”赤井好整以暇道,“我不回美国了,就留在日本……”
  
  Gin咬着杯沿,缓缓点了一下头:“哦。”
  
  “就留在你身边。”赤井不理他,好声好气接着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你敢跑我就把你抓回来,我就是死了剩一缕魂儿也要飘在你身后,你永远别想摆脱我。”
  
  
  TBC